01始兴县信息中心 我与影后老婆隐婚三年。 我去探班时,她向小鲜肉介绍我是她哥哥。 我病痛难忍之际,她却和小鲜肉在恋综里亲密互动。 无所谓了,我即将走向死亡。 可在我死后,她去宠物店接我们共同养的狗狗时,忽然哭得悲痛欲绝。 无人知晓,大明星洛云已隐婚三年,而她的丈夫只是一个圈外普通人。 但所有人都清楚她和新晋小生江许宁打得火热,不但特意飞去为他的待播剧站台,还力排众议邀请他担任自己新剧的男主角。 朋友给我打电话,询问我为何天天在电视上看到洛云和别的男人传绯闻。 我笑着敷衍道:“都是工作所需。” 我已有两个月没见到洛云了,她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,日夜不停地在不同城市间穿梭。 即便她回到这座城市,也从未回过一次家。 我好不容易止住咳嗽,打开软件订了去找她的机票。 站在片场外面时,我突然有些手足无措。 因为她不允许别人知晓我们的关系,这是我首次来剧组探班。 我给她打了许多电话都无人接听,不得已拨通了她经纪人的电话。 经纪人带我去化妆间等她,我碰到了江许宁。 他看到我进来,疑惑地问经纪人:“李姐,这人是谁啊?” “洛云的哥哥。”李姐看了我一眼说道。 “没听说过云云有什么哥哥弟弟,这人从哪儿冒出来的?”他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我。 “别问那么多。”李姐拍了拍我的肩膀出去了,江许宁双手抱胸问我:“你找云云有啥事吗?” “有事你可以跟我说,跟我说就等于跟她说。” 他身着古装剧戏服,一袭白衣犹如英俊潇洒的古代侠客,脸侧还有一个小酒窝。 确实是能迷倒万千少女的模样。 或许洛云对他动了真情。 娱乐圈俊男美女众多,洛云合作过的数不胜数。 可她从不允许别人进她的化妆间,更别说任由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男生叫自己“云云”。 江许宁就是个例外,洛云为了他打破了自己的原则,任由八卦记者尽情想象大肆报道也不干涉。 “最甜姐弟恋”已成为他们的标签。 至于我这个正牌老公,根本无人知晓。 无人知晓地出现,无人知晓地死亡。 也挺好。 02 洛云拍完自己的戏份,推开了化妆间的门。 江许宁一看到她就笑着迎上去:“云云辛苦啦,今天的打戏安排得太多了,你有没有受伤?” 洛云摇了摇头,任由江许宁把她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。 确定她没事后,江许宁抬手擦去她脸上因拍戏沾上的污渍:“都变成小花猫了。” 她笑着拍他的手:“我比你大五岁,你能不能尊重我一点。” “大五岁怎么了?在我心里你就是小云云。” 他们打情骂俏、你侬我侬,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。 我低声咳嗽起来。 洛云好像这才看到我在这里,皱起眉头问我:“你来干什么?” 她的不高兴显而易见,我垂下眼眸:“我就是来看看你。” “不是说过不许来片场找我吗?被狗仔拍到怎么办?”她不耐烦地拖过一把椅子坐下,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。 我就像犯了错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道歉:“对不起,我现在就走。” 我站起身往外走,却不小心踩到江许宁的鞋。 洁白的靴子上出现了半个黑乎乎的脚印。 “对不起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 洛云走过来一把推开我,弯腰查看江许宁的靴子。 “你毛手毛脚的干什么?这是戏服,马上就要拍许宁的戏份了,这弄脏了怎么拍啊?!” 江许宁安抚地拍拍她:“没事没事,我再去换一双就好了。” 洛云的脸色阴沉,她斜着眼睛看我:“你不用换,让他给你擦干净。” 我站在原地没动。 她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:“你愣着干嘛?快擦啊!” 我松开了攥紧的拳头,蹲在江许宁脚边,用袖子一点一点擦掉他鞋子上的脚印。 由于没买到当天的航班,我只能在洛云拍戏的城市住一晚。 电视里播放着她为江许宁站台的采访视频。 她身着闪亮的礼服,站在帅气的江许宁身旁,仿佛一对金童玉女。 03 记者把话筒递到她嘴边,询问她和江许宁是否在谈恋爱。 她羞涩地捂着脸笑了,江许宁接过话筒顺便牵住了她的手:“请大家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。” 新闻用黄色的大字制作了标题。 “洛云江许宁好事将近。” 我举起遥控器按了几下,换到一个新的频道。 穿着戏服的洛云正在接受采访。 她向媒体介绍了这部戏的内容和自己的理念。 突然有记者打断她。 “今天有人看到有一个陌生男子进了你的化妆间,请问他是谁?和你是什么关系?” “你的化妆间从来不许别人随意进出,可是这个男子居然进去了,他是不是和你有不寻常的关系?” 洛云的笑容在聚光灯下完美无瑕。 “那只是一个普通亲戚,到这边旅游顺便替我爸妈来看看我。大家不要乱猜哦。” “而且我的化妆间并不是不许所有人进出哦,许宁可是每天都在我的化妆间化妆呢。” 记者们露出了笑容。 她笑着看向记者们:“许宁是一个非常好的演员,虽然出道时间短,可他勤奋努力……” 我关掉了电视。 一个女演员在所有场合想尽办法提携另一个男演员,可能真的是很爱吧。 没关系,我不在乎了。 我在回家的飞机上剧烈咳嗽,空乘人员关切地问我需不需要帮忙。 我想了想让她把我换到最后一排。 我不愿打扰别人休息。 飞机巨大的轰鸣声让我的大脑停止了思考,我昏昏沉沉地睡着了。 梦见了我和洛云第一次相遇的时候。 那时我们大学还没毕业,她的父母心里只有儿子没有女儿,她还未成年就被家里断了经济来源,在一家奶茶店打工维持生计。 因为长得漂亮声音甜美,很快给奶茶店带来了高收益。 可是也带来了油腻龌龊的人。 04 在她被那个不怀好意的男人调戏时,我出手帮了她。 男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,打碎的玻璃扎进我的手,血流了一地。 她去药店买了纱布和碘伏替我包扎,看着我的伤口心疼得直掉眼泪。 我本来痛得龇牙咧嘴,可看到她眼泪的一瞬间我突然一点都不痛了。 我笑着看她:“你怎么哭了呀?我这都是小伤,一点事都没有。” 她抬起头看我,噙满泪水的眼睛亮得可以倒映出天上的月亮。 后来她说,那天的我就像是脚踩七彩祥云的至尊宝,是她心里的大英雄。 可她不知道,在我看到她的第一眼,我就已经知道,这个女孩子是我一生要守护的人。 那年七夕,我偷偷攒了很久的钱,买了一束玫瑰去找她。 可在奶茶店没有看到她的身影。 我正在街边发愣,一个豆豆玩偶从后面轻轻拍了拍我。 我回头看到玩偶服里她的微笑。 她看着玫瑰花指指自己,用口型问:“给我的吗?” “当然。”我把花递给她,她开心地接过去抱在怀里。 后来我才知道,她为了多攒点钱和我一起去吃七夕晚餐,在将近40 度的酷暑里,穿着厚实的玩偶服在步行街上跳了一天的舞。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脱下玩偶服,她整个人就像是泡在水里一样。 她懊恼地在商店门口的玻璃里看自己的倒影:“哎呀,一身臭汗,都不漂亮了。” 我从背后拥住她:“你是全世界最美的女孩子。” 是我贫瘠沙漠里的玫瑰。 我回家后的第二天,洛云回来了。 她一进门豆豆就兴奋地冲上去在她脚底撒娇。 豆豆是我们养的小狗。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,蹲下身子陪逗弄起豆豆来。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她:“今天怎么有空回来?” “刚好在这边有个广告拍摄,顺便回来看看。” 她放下豆豆看我:“你最近好像瘦了很多。” 我低着头不说话,她不再问,越过我径直走进了卧室,搬出大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。 “这次拍摄时间比较久,可能得四五个月不能回来,你自己照顾自己,不用担心我。” 我转过身看向她:“是和江许宁一起吗?” 她愣了愣,脸色阴沉下来:“我和谁一起需要向你报备吗?我的事你少管。” 她加快了收拾东西的脚步,豆豆在她脚边跑来跑去,不小心绊住了她,她烦躁地踢了豆豆一脚,豆豆“呜呜”地跑开了。 她看着豆豆的身影想说什么,但是最终什么都没说,叹了口气拎着箱子走到了大门边。 “洛云,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。” 我拿出自己的医院诊断证明,准备告诉她。 我快要不行了。 然而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,就被她的电话铃声打断。 05 是江许宁打来的电话。 她放下行李箱,接起了电话。 江许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:“云云,你收拾好了吗?我在你家楼下,需不需要我上去帮你?” 她盯着我,脸上毫无表情。 我清楚她不会让江许宁上来,她害怕被江许宁发现我们的关系。 “我已经进电梯了,你不用上来。” 她挂断了电话,不再看我一眼。 “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。” 她提着箱子走出了门,留给我的只有一声沉重的关门声。 我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许久,一直到夜幕降临。 豆豆趴在我的脚边,一动也不动。 我把它抱在怀里,捋顺它的毛:“怎么了?是因为妈妈走了而难过,还是被妈妈踢疼了?” 豆豆看着我,发出一声委屈的叫声。 我摸摸它的脑袋:“妈妈是心情不好,不是故意踢你的,你不要生她的气。” “妈妈总是孤单一人,等爸爸走了,就只有你陪着妈妈了。” “如果妈妈给你带回来新爸爸,你也要乖乖和他相处,不要发脾气吼叫,更不能咬人哦。” 它仿佛感觉到我要离开,依依不舍地把头贴在我的胳膊上。 “豆豆乖,你在宠物店里要好好的,等妈妈来接你。” 第二天,我把豆豆寄养在了小区门口的宠物店里,一次性付了半年的寄养费。 以往总是我带豆豆来洗澡驱虫,宠物店的老板和我很熟悉,疑惑地问我:“要出远门啊?怎么寄养这么久?” 我点点头:“出国有点事,豆豆就麻烦你了。” 确实是出国,不过是去天国。 我什么东西都没带,独自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车。 06 父母早早去世,留下了一座空荡荡的老房子。 我曾以为在这个世界上,只要洛云会一直陪着我,直到生命的尽头。 可是现在看来,生命的尽头只有我一个人。 我回到老房子,因为定期有人打扫,这里虽然老旧,但是干净整洁。 我旧时的东西都被好好保存着。 我拿起我和洛云拍的第一张合照,那时我们还没有现在的成就,她跟我一起回老家时,亲手把这张照片放在我的床头。 她想让我梦里都是她。 我躺在床上,把照片紧紧抱在怀里。 然后陷入了无尽的梦乡。 我飘在空中,看着朋友依照我的遗嘱赶来,将我收殓,安葬在我父母旁边。 我特意嘱咐过他,不要告诉洛云。 他哭得很伤心,一点也没有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。 我在想,不知道洛云知道我死了,会不会像他一样难过。 洛云拍完戏回家,已经是五个月以后的事情了。 她拖着比走之前更沉重的行李来到楼下,想让我下楼接她。 可是电话中只有机械的女声传来: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,请查询后再拨。” 洛云和李姐咬着牙把行李往电梯里搬:“他死哪儿去了?电话都打不通了!” 李姐看了她一眼:“你有多久没联系他了?” “就这几个月啊,我跟他说了不要打扰我,谁知道他真的就一条微信都没发过。” 李姐叹了口气:“你稍微对他好点,毕竟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。” “我喜欢的是大英雄,不是窝囊废,那会儿因为他救了我我才想和他在一起,谁知道这么多年他越来越一事无成,天天就会在家做饭养狗,一点以往的样子都没有了,我看见他就来气,怎么对他好啊?”洛云烦躁地打断了李姐的话。 我刚和她在一起的时候,确实是她的大英雄。那时的我可以为她遮风挡雨,成为她的依靠。 可是后来她进了娱乐圈,工作忙碌,我为了她心甘情愿地退居二线,她在前方打拼,我在后方为她打点一切。 07 我知道她是有野心的人,我甘愿为了她折断自己的翅膀。 可是没想到我的牺牲在她看来,只是一事无成的窝囊废。 李姐还想说什么,但是看着她的表情还是没说出来。 家里空荡荡的,因为很久没有人住,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灰。 洛云一开门就被灰尘味呛到,连着咳嗽了好几声。 “他跑哪里去啦?连卫生都不打扫!” 李姐拿起茶几上的便签递给她。 上面只有一句话。 “我走了,别来找我,记得去宠物店接豆豆。” 洛云把便签扔在地上:“还给我玩起离家出走了!真是长本事了他。” 她拿出手机给我打电话,可是只得到一遍遍的“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”。 我死后三个月,手机号码便被注销了。 洛云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,李姐劝她:“你要不给他的亲戚朋友打电话问问?” “他爸妈早就去世了,没什么亲戚。他一天天只知道围着我转,哪来什么朋友啊?” “不管他了,跑够了自然会回来的。” “这么大个人,还能丢了死了不成。”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,她果然不在意我。 洛云去门口宠物店接豆豆,我跟在她身后飘进了宠物店的门。 豆豆好像疯了一样,死活不愿意跟她走。 她连拉带拖,豆豆都待在原地一动不动。 她拽得狠了,豆豆对她发出有威胁性的咆哮声。 老板见状赶忙过来安抚豆豆,豆豆躲在老板怀里不出来。 “它可能是太久没见你了有点怕生,给它一点时间适应一下。” “大明星今天有时间亲自来接豆豆呀?你家先生怎么没来?你家狗最喜欢你先生了。” 那时豆豆生病,我和洛云连夜带着它来看医生,被宠物店老板知道了我们的关系。老板是个好人,一直守口如瓶,没有向别人泄露半句。 洛云呆滞了一瞬:“他……他去别的城市走亲戚了,还没回来呢。” “你们亲戚在国外呀,难怪走个亲戚得这么久。” “什么在国外?”洛云摸不着头脑。 “几个月前你先生来寄养豆豆,说有事要出国,一次付了我半年的寄养费。” 老板打开抽屉掏出一沓钞票,数了几张递给了洛云。 “现在你提前把狗接走,我把多出来的钱退给你。” 08 洛云看着那沓钞票没有伸手。 “豆豆还是放在你这里养着吧,我还有事要出差,可能还得很久。” 洛云掏出手机给老板扫了费用,转身离开了。 我从柱子后面转出来,在上方看着豆豆。 豆豆好像感受到我的存在,对着空中低声呜咽起来。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它的眼眶里流出来。 我想抱抱它,可是我做不到。 我不忍心看豆豆这个样子,飘出了宠物店的大门。 因为我有未完成的心事,所以地府不允许我进入。 我在人间飘来飘去,心里一片茫然。 我有什么未完成的心事呢? 我不知道,但是或许和洛云有关吧。 洛云并未把我失踪的事放在心上,很快去拍摄新的综艺节目,和江许宁扮演情侣。 导演把他俩当做节目的爆点,在招商海报上写上了大大的“真情侣假戏真做”当噱头。 洛云和江许宁在节目里恩恩爱爱,甜蜜无比。 可她心里总觉得不舒服。 仿佛生命里有很重要的一部分丢失了。 虽然这部分之前经常被她忽略。 洛云在拍摄间隙掏出手机又一次拨打我的电话。 可是依然打不通。 她狠狠踢了一脚桌子腿:“到底跑哪儿去了!” 江许宁在她身后关切地问:“云云你怎么啦?出什么事了吗?” 她摇摇头:“没事,要拍了吗?” 她们今天拍摄的桥段是江许宁工作结束,洛云亲手做饭给他吃。 洛云颤颤巍巍地拿起菜刀,把土豆丝切成了土豆条。 江许宁笑着看她:“万能的云云居然不会做饭。” 她曾经是会的,在那些被父母忽视的时光里,她学会了所有生存的技能。 可是在她遇到我之后,我再也没有让她下过厨。 我总是捧着她的手温柔地说:“我们小云这么漂亮的手怎么能用来做家务呢?” 09 她回忆起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光,站在原地不说话。 江许宁伸手在她面前晃晃:“你怎么啦?怎么在发呆?” 洛云把菜刀递给他:“要不你来切。” 江许宁连连摆手:“这我哪会啊,大男人不能困在小厨房里,外面的广阔天地才是我的舞台。” “大男人会做饭很丢人吗?会做饭做家务的男人才是最帅的!” 洛云丢下菜刀走出厨房,江许宁尴尬得不知怎么接话。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皱起了眉头。 “拍你们甜蜜相处呢,怎么还吵起来了?要闹矛盾出去闹!” 江许宁连忙弯腰道歉:“不好意思导演,我们重来一条。” 洛云把围裙接下来扔在地上:“来不了,换下一个镜头。” 导演无奈地看了她一眼,点头同意了。 下一条是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视。 灯光昏暗,微风吹拂,两人气氛旖旎。 洛云看着电视里的剧情笑得东倒西歪,她朝江许宁伸出手:“阿漾,帮我倒杯水。” 江许宁没反应过来,疑惑地看着她:“嗯?谁?”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,一把推开抱着自己的江许宁,从沙发上站了起来。 所有工作人员都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,导演也不知道该不该喊停。 李姐连忙打圆场:“大家都拍累了,先休息一会儿吧。” 洛云独自坐在场边发呆,李姐递给她一瓶水,她接过拿在手上,抬头看着屋顶。 “你说他到底去哪儿了呢?为什么连号码都成了空号?” “你不是不在乎他吗?” “习惯了他对我的好,突然不见人,我有点不太适应。” 洛云站起身甩了甩头:“工作要紧,他的事等下班了再说。” 10 洛云和江许宁换了个姿势窝在沙发上,为了缓和气氛特意放了一部喜剧电影。 两个人在屏幕前笑得前俯后仰。 一阵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氛围。 洛云的铃声在略显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 她皱着眉头看了一眼,发现是不认识的陌生号码,直接按了挂断。 可是那个电话好像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,仿佛她不接听就不罢休。 拍摄仍在继续,她接起了电话。 “你好,请问是洛云女士吗?我是西市公安局的工作人员。” 洛云不置可否:“你有什么事吗?” “是这样的,陈漾先生生前立下遗嘱,将他在西市的房子留给了洛云女士,现在需要你过来办理一下手续,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。” 洛云感到莫名其妙:“什么遗嘱手续?你在说什么?” “陈漾先生的遗嘱写明把房子留给了你,他的死亡证明已经办好,根据规定你需要来办理房产转移手续,我们提前预约一下时间。” “你说什么死亡证明?陈漾死了?!”洛云震惊地跳了起来,李姐赶忙让导演停止拍摄。 “是的,陈漾先生已于四个月前病逝,他的遗体由方旭先生收殓安葬,其他手续也由方旭先生办理了,只是这个遗产手续需要你本人来办理。” “怎么可能?你不要骗人了!他怎么可能死呢?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!” 洛云突然说不出话,她想起那时我苍白的脸色和消瘦的身体,还有她临出门时我的那声低低的“我有事想告诉你”。 “陈漾先生身患绝症已有一年了,他一直在积极接受治疗,可是效果不佳,具体情况你可以问问方旭先生,他可能比较清楚,如果你有时间请随时联系我们。” 工作人员挂断了电话,留洛云一个人呆立在原地。 这怎么可能呢?陈漾怎么会突然死了呢? 她咬紧了嘴唇,面容惨白。 李姐过来拉她:“今天的拍摄结束,有事回家再说。” 她紧紧抓住李姐的手,就像快要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:“他怎么会死呢?这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?这是他的恶作剧吗?就是为了惩罚我对他不好。” 李姐反握住她:“这里人多,你冷静一点。” “我怎么冷静?这人说陈漾死了!” 江许宁听到声音赶了过来。 “云云怎么了?发生了什么事?” 洛云瞪着他:“我的事用得着你过问吗?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?” 江许宁受伤地看着她:“我只是关心你,云云你不要生气。” “走开啊!我都烦死了,你不要在这里晃来晃去!” 11 洛云离开了片场,直接坐上了去西市的飞机。 她没有方旭的电话,但是知道方旭的住址,她要去找方旭问个清楚。 方旭是唯一知道我和她结婚的我的朋友,是我们那场小小的婚礼的伴郎。 方旭打开门看到是她,面色不悦:“大明星有什么事吗?” “陈漾去哪儿了?你肯定知道他在哪对不对?”洛云急切地问。 “我知道或者不知道,关你什么事?我有必要把他的行踪告诉你吗?”方旭嘲讽地笑了起来。 “我是他的妻子,我当然有权利知道他的行踪!” “你还知道你是他的妻子?真好笑,我还以为你早都忘记了。你的世界里只有演戏、通告还有别的小鲜肉,你还记得陈漾是谁?” 洛云深深吸了一口气,冷静地说:“你不用冷嘲热讽,我和他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,你只要告诉我怎么联系他就行。” “那我帮不上你,我也联系不上。他都去世五个月了,要联系他除非你也去死吧。” “他死了!怎么可能!怎么会这样!”从方旭嘴里听到和工作人员一样的答案,洛云的心沉到了谷底,可她依然不愿意相信。 “他得病已经一年多了,一直在治疗,你身为他的妻子居然还来问我。”方旭忍不住骂了出来。 “洛云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王八蛋!陈漾怎么对你的?他就差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你了,可你呢?娱乐圈灯红酒绿迷人眼是吧?出名了就忘记在你最落魄的时候他是怎么对你好的?” “你一天在外面花天酒地,让他一个人受病痛折磨还不管不顾,完了还和别的男人亲亲热热气他,你不爱他你就放过他!非要让他一个人孤独地死去你才开心吗?!” 洛云愣在原地,过了很久才带着哭腔小声说:“他死了,他离开我了。” 方旭擦了擦眼角的泪水:“去世的时候都瘦得没人样了,也不知道受了多大的痛苦。” 我在空中看着他们,心里一阵难过。 我很想告诉他们,其实我不疼的。 活着的时候太痛苦,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。 洛云腿一软跪在地上:“他就这么走了把我一个人扔在世界上,我以后怎么活,我该怎么活?” 方旭狠狠瞪了她一眼:“你别在这里装深情厚谊,你是怎么对他的你自己心里清楚,他把你当成唯一你把他当空气,快走把你我看见你就恶心。” 方旭准备关门,洛云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。 “求你,求你告诉我,他现在在哪里。” 方旭从她手中拽出衣角,扔下一句话后关上了门。 “福安公墓,三排七号。” 12 那天下着小雨,可是洛云没有打伞。 她走到我的墓碑前,在看到我照片的那一刻痛哭失声。 我已经很久没拍过照了,这张照片还是我们结婚证上的照片,被截下来只有我的那一半。 洛云跪倒在墓碑前,用手指在照片上一遍遍描摹着我的脸。 “你怎么会死了呢?你怎么就会就这么离开我了呢?” “我还想着和你白头到老,怎么你就这么抛下我先走了?” 我在她身后看着她,突然觉得有些好笑。 一直以来都是我执着地想和她在一起,可她嫌我一事无成,嫌我不是她心中的大英雄,早已把我抛诸脑后了。 她还在哀哀切切地哭:“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?你告诉我了我就带着你去治病,我们去国外,只要能把你治好,让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。” 我恍恍惚惚地想,有好几次我都想告诉她我生病了,可是每一次都被她的厌恶和不耐烦把话咽回了肚子,就连最后我马上要死的事,都因为江许宁没能说出口。 若是她爱我,怎么会看不到我日渐消瘦的身形,怎么会听不到我接连不断的咳嗽声? 医院的治疗报告就放在电视下面的柜子上,可她从来没有翻过一次。 又何必现在在这里假装为了我难过。 可她的难过如此真实,牵动我的心也隐隐作痛。 她从天亮哭到了天黑,才离开了墓园。 她回到家,第一件事是去接豆豆。 豆豆还是挣扎着不愿和她走,她不顾它的挣扎抱着它往回走,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。 家里到处都是我的影子,洛云站在大门口朝里看,仿佛看到我系着围裙冲她喊:“小云快来,今天做了你最喜欢吃的。” 我会偷偷给她买小蛋糕,一本正经地告诉她:“女明星也不用特别瘦,你可以再胖一点点,太瘦了我心疼。” 我会心疼地给她的伤口上药:“导演真讨厌,又让我们小云拍打戏,小云痛不痛呀,我给吹吹好不好?” 洛云坐在门口的地板上泣不成声。 这所房子空空荡荡,寂静地让人心慌。 13 江许宁敲响了门。 洛云在地上坐了很久,门铃不停地响,她站起身打开了门。 豆豆从屋里冲出来对江许宁咆哮。 洛云把豆豆关进了卫生间,转身问江许宁:“你来做什么?” 江许宁坐在沙发上,脸色十分难看。 “陈漾是不是那天来探班那个男的?” “是又怎么样?” “他和你什么关系?” 洛云笑出了声:“他和我什么关系轮得着你来问?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?” 江许宁脸色铁青:“外界传言是真的对吗?你有一个已经结婚好几年的老公。” “是又怎么样,我还告诉你,我和陈漾不但已经结婚了,而且他是我的初恋!是我爱了七年的人!”洛云不管不顾地大吼。 仿佛有了宣泄口,洛云控制不住地大哭:“他死了!陈漾死了!” 江许宁脸色晦暗不明:“死了正好,他根本就配不上你。” 他一把抓住洛云的肩膀:“他又丑又没本事,他给不了你幸福!死就死了,以后我来照顾你。” “一直以来你是怎么对我我都清楚,云云,你对我好我也心悦你,我们在一起吧。” 我冷眼看着他们,心里有些难过。 刚知道我去世的消息,两个人就要互诉衷肠喜结连理了吗。 也是,在我还活着的时候,洛云对江许宁就和别人不一样了。 我转过身不愿再看。 洛云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。 “你走吧,我不喜欢你。” 我震惊地回头,看到洛云盈盈的泪光。 她认真看着江许宁:“我心里只有陈漾一个人,从来没喜欢过你。” “七年来他为了我磨平了棱角,可我不加珍惜,反而觉得他变得平凡,是我眼盲心瞎。” “我对你好,不过是因为你有三分像七年前的他。” “你走吧。” 江许宁的脸色随着她的话越来越难看,到她说最后一句,他的手紧紧抓住洛云的肩膀,手指用力到发白。 洛云皱着眉推他:“你放开我。” “我不放!”江许宁大声喊,“不管你愿不愿意,你必须和我在一起!” 我心急如焚,却不知该怎么做。 我穿过卫生间的门冲豆豆喊:“豆豆豆豆,快去救妈妈!” 豆豆仿佛听到了我的声音,用爪子努力拨开门把手,冲出去一口咬住了江许宁的腿。 江许宁用力踢开它,它凶狠地大叫着挡在洛云面前。 江许宁指着洛云威胁:“你等着瞧,明天全世界都会知道你隐婚的事情,我要让你在娱乐圈再无立足之地。” 洛云淡淡笑了:“放心,不用你说,我自己会告诉全世界,陈漾是我最爱的人。” 14 江许宁摔门离开了,洛云坐在沙发上放声大哭。 “阿漾,我好想你。” 我站在她面前,伸出手摸她的脸。 鬼魂没有实感,可以穿透一切。 可她居然好像感觉到了我。 她小心翼翼地冲我的方向伸出了手:“阿漾,是你吗?你回来了吗?” “阿漾对不起,是我被花花世界迷了眼,忘了我们在一起的日子,是我不关心你,连你生病也不知道。” “阿漾,求求你,求你出来让我见一面好吗?” 她看不见我,眼睛没有焦点地转来转去,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流下来。 “阿漾,对不起,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 我伸出手抱住了她:“小云,我不怪你了。” “虽然你后来总是对我不好,可我知道,你的心里只有我。” “你或许短暂地嫌弃过我,可是你是爱我的。” “我们拥有过那么多美好的曾经,那是我们共同的回忆。” “小云,好好生活吧。” 第二天洛云开了记者会,当着所有摄像机的面公开了自己已经结婚的事实。 她戴墨镜,遮住了自己红肿的双眼。 面对记者的咄咄逼人,洛云向所有人鞠躬道歉,宣布退出娱乐圈。 她抱着豆豆回了西市老房子。 那里还保留着我走时的模样。 15 豆豆在房子里跑来跑去,使劲嗅着我残留的气味。 洛云自己动手,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。 她住下来后,每天都去福安公墓看我。 确定我不在后,她每天都度日如年。 这天是我的生日。 她买了花束和蛋糕,在墓碑前坐了一整天。 我站在她旁边看了她一整天。 这是我心爱的姑娘。 十二点的钟声即将响起,我突然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催我离开。 我因为未竟的心事留在世上,如今心事已了,我也应该离开了。 我的心事便是想知道,她究竟还爱不爱我。 那时我怀着这样悲愤的心情死去,连鬼魂都不得安宁。 可是如今我确认她爱我,她因为我的离去痛不欲生。 我反而更加难过。 若她对我的死无动于衷,好像我在这世上才没有牵绊。 如今看着她难过的样子,我舍不得离开。 豆豆绕着她跑来跑去,突然停下来,对着天空大叫。 它感应到了我。 我在心底把洛云的样子描绘了一遍又一遍。 “小云,再见了。” 洛云突然抬起头看向我。 她的目光里清晰倒映出我的身影。 “阿漾,我们来生再相见。” 有冲天的白光将我包围。 我们相视一笑。 来生再见。 来生,我还会驾着七彩祥云,来到你身边。 (全文完)始兴县信息中心 |